除卻心頭火


唐宋時代,有一位久戰沙場的將軍,他實在厭倦了戰爭,很想剃度出家。他去拜訪大慧宗杲禪師,禪師勸他不必出家,留在社會上、家庭中奉行佛法也是一樣,不過將軍十分堅持,表明已看破了紅塵,請禪師慈悲收留。
宗杲禪師回答:「你有家庭、有妻子、有兒女,而且社會習氣太重,所以不能出家。」
將軍說:「我現在什麼都能放下,妻子、兒女都不成問題,請您即刻為我剃度吧!」禪師還是沒有答應。
有一天,將軍起了一個大早,到寺裡禮佛,宗杲禪師就問:「將軍,今天怎麼這麼早就來拜佛呢?」
將軍學著以禪偈來回答:「為除心頭火,起早禮師尊。」
宗杲禪師就開玩笑地回應:「起得那麼早,不怕妻偷人?」
將軍聽了非常生氣,粗暴地大罵:「你這老怪物,講話太傷人!」
禪師哈哈一笑說:「輕輕一撥扇,性火又燃燒,如此暴躁氣,怎算放得下?」
意思是說,我不過才一句話,你心中的瞋火就燒起來了。像這樣不能忍耐、容易暴躁,怎麼能說放得下?
我們常說「放下,放下」,不是口說放下就能放下,有時「說時似悟,對境生迷」,習氣也不是說改就能改的,正所謂「江山易改,本性難移」。
做人,最好能像手上拎的皮箱,有時候皮箱要提得起,但是,到了目的地以後,皮箱也要能放得下。有的人提得起,放不下;有的人放得下,提不起。
奉勸想學道者,莫因一時之衝動而貽笑他人。





野鴨子

古有「馬祖創叢林,百丈立清規」,馬祖道一禪師和百丈懷海禪師是禪門的兩大功臣。
有一天,馬祖道一禪師和百丈懷海禪師一起散步,忽然見到一群野鴨子從頭頂上飛過。
馬祖就問百丈禪師:「那是什麼?」百丈禪師不假思索地回答:「那是一群野鴨子。」
馬祖禪師再問:「野鴨子到那裡去了?」百丈禪師回答:「飛過去了!」
馬祖用力捏了一下百丈禪師的鼻子,百丈痛得大叫。
馬祖指著百丈的鼻子說:「不是在這裡嗎?你怎麼可以說飛過去了?」這一句話使百丈禪師豁然大悟。然後,他一句話也不說,回到房裡痛哭流涕。
其他禪僧覺得奇怪,問他怎麼了,百丈就照實回答,說給馬祖道一禪師捏痛了鼻子。
禪僧們不解地問:「是你做錯了什麼事情嗎?」
「你們可以去問問老師。」百丈說。
禪僧們就去問馬祖大師。馬祖道一說:「百丈自己知道,怎麼問我呢?」
禪僧們又再回頭來問百丈,只見百丈禪師哈哈大笑。
眾人不解,就問:「你剛才哭,現在為什麼笑呢?」
百丈說:「我就是剛才哭,現在笑。」
百丈禪師原先犯了時空的錯誤,怎麼可以說這裡、那裡?怎麼能說過去、現在?馬祖的這一捏,把時空的分界當下粉碎,所以百丈就悟了。
百丈說自己「剛才哭,現在笑」,是說:時空觀念一變,永恆的本體現前,我與世界就不一樣了。這就是當下認識了自我。
禪,認識自己最重要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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